北京日报记者 王广燕
“情不知所起，一往而深。生者可以死，死可以生。”400多年前，汤显祖在《牡丹亭》中写就一段超越生死的至情。400多年后，这段“至情”被当代舞者用身体语言重新诉说。近日，由导演黎星、黄佳园联袂执导的舞剧《牡丹亭》在北京保利剧院完成第二轮全国巡演。一群青年创作者，通过对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创造性转化，让古典美学在当代绽放全新光彩。
导演 以“克制的张扬”入梦
舞剧《牡丹亭》是导演黎星继民族舞剧《红楼梦》后，再一次聚焦传统文化经典题材创作。黎星表示：“在众多古典名著中选择《牡丹亭》，最核心的原因是汤显祖对于至情的信念。当代人对于情的渴望和表达，恰恰和400多年前汤显祖所写的《牡丹亭》是一致的。”
团队耗时20个月创排，在尊重原著精髓基础上，于叙事、舞美、角色等方面进行了大刀阔斧的创新。从原著中凝炼出杜丽娘、柳梦梅、春香、花神、陈最良、判官六个核心角色，主线聚焦于“杜丽娘的女性意识觉醒，以及她和柳梦梅的爱情故事”。原著中如“不到园林，怎知春色如许”等极具画面感的词句，为舞蹈的视觉化与空间设计提供了丰富的启示。
走进剧场，观众首先会被舞台设计所吸引，一个延伸至观众席的镜面舞台打破了传统的观演边界。导演黄佳园说，这个被称为“牡丹亭”的3.5米平台，让柳梦梅与杜丽娘的第一次邂逅就发生在观众眼前，创造了前所未有的沉浸体验。
整部舞剧的美学，被黄佳园概括为“克制的张扬”——在极简、返璞的视觉形式下，追求情感浓度的最大化。舞台摒弃繁复实景，通过“粉墙”与12块“金砖”的组合，在写实闺阁与写意天地间自由流转，完成虚实空间的诗意转换。舞蹈编排方面也注重“留白”，柳梦梅与重生后的杜丽娘自舞台两端缓缓走向彼此，潸然泪下。“在这样重的情感的笔墨上，我们没有用任何的声光电手段，就是让两个人真诚地相遇，真诚地对话。”
演员 于角色中照见自我
为角色注入血肉与灵魂的，是每一位舞者。饰演杜丽娘的舞者胡婕，从这个故事中看见的远不止一个为情而逝的闺秀，而是“一场自我觉醒”。“杜丽娘不是悲伤的——是绚烂的。她追寻的是自由、纯粹、至情。”胡婕说，“不管是哪个时代的女性，我觉得都有一种对于纯粹、对于自由的向往。”
为了将柳梦梅演绎得更加精准和富有表现力，舞者罗昱文不仅重读了原著，而且观摩了多个版本的昆曲《牡丹亭》。在他看来，柳梦梅既有直面困难的担当，又有天真的“少年气”。独特的镜面舞台为他带来全新的体验。“在延伸台的双人舞，需要在一个有限的舞台区域内完成，一开始我们会小心翼翼，后来会逐渐放开，更能够在舞台上展现应该有的幅度和情感。”
剧中的花神由演员李倩饰演，她既是杜柳爱情跨越时空的见证者，又是与杜丽娘有灵魂共鸣的女性知己。李倩说，这个角色“既有神性的超脱，又有人性的温情，还有属于自然的本真”。她与杜丽娘之间没有传统的双人舞，依靠的是眼神、呼吸与肢体的微妙呼应。在“写真”的共舞中，两人动作呼吸完全同步，达到了至高的融合。
正如黄佳园所说，“好的古典题材值得被不断诠释，我们要做的，是用当代的审美与真诚的情感，让经典在舞台上永远鲜活。”这场跨越生死的瑰丽之梦，因一群青年艺术家的真诚与匠心，而在舞台上获得了新的蓬勃生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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